◆褚福海
清早,天剛蒙蒙亮,我靜默仰臥于被窩里遐思。忽然,窗外傳來渾厚“咕咕——咕”聲,打破了寧靜。我知曉,那是棲息在離家不遠(yuǎn)處樟樹上的斑鳩發(fā)出的。
令人始料不及的是,此聲方落,彼聲再起,不過換成了“啾,啾啾,啾啾啾啾”,一聲聲,婉轉(zhuǎn),清麗,自遠(yuǎn)而近,持續(xù)不斷。我無法確定這是哪種鳥雀發(fā)出的鳴叫,可它們已攪得我心神不寧,遂生會會它們之念。
我一骨碌坐起,套件羊絨衫,趿上拖鞋,徑直踱向走廊。
走廊外,是個偌大的露臺,自前年起,我們在那上面栽種了些許花卉草木與時令蔬菜,貌似個袖珍苗圃,故常引來斑鳩、麻雀及不知名的鳥兒前來,覓食、嬉戲。
就在前幾天,夫人撒下一壟菜籽,被眼尖的斑鳩吃得所剩無幾。那是對體型不甚壯碩的斑鳩,先膽戰(zhàn)心驚地漫步在菜地里,忽而俯首啄食,忽而抬頭警惕地張望。見沒人驚擾它們,便漸趨放松,怡然自得起來。它倆飽餐后,還一個勁兒地“咕咕——咕咕”,我雖不懂鳥語,但可以判定,像是在給同伴傳遞訊號。
果不其然,很快從遠(yuǎn)處“噗噗噗”地飛來了三羽斑鳩,而且雄健剽悍。略作環(huán)視,就埋頭開吃。先前的那對已來過幾次了,它倆形影不離,卿卿我我,看得出,儼然是對恩愛情侶。此刻,正一會兒梳理羽毛,一會兒纏纏綿綿,直等到后來的三羽吃得腰圓肚鼓,才一起振翅飛走。
傍晚,夫人對我說,今天的菜籽白撒了,明日再買幾包吧。我不明就里,問,怎么啦?她頗為失落道,全給鳥雀吃掉了。哈哈,吃了就吃了唄,只要它們開心便好。我勸慰。
兩天后,夫人又撒下了菜籽,這次她本想用塑料布遮蓋起來,聽我講蓋住了曬不到陽光,不透氣,隨即作罷。許是“越鳥巢南枝”之故吧,七點(diǎn)多,那對斑鳩夫妻又輕車熟路地翩躚而來了,不再拘謹(jǐn),無需客套,就落落大方地吃了起來。吃完后,居然還抵近走廊來窺探,真是膽大的精靈。就在那時,一群樹葉樣的麻雀從天降臨,在露臺上蹦來跳去,嘰嘰喳喳,看上去十分閑適愜意。
我靜坐書房內(nèi),透過明亮的大窗戶饒有興味地觀摩著,它們絲毫不畏懼我的存在,故如入無人之境般悠閑自如。
前鳥離去,后雀飛抵。這次突降來的是一只雙翅與背部墨綠,胸腹部紅里帶黃的鳥,個子小斑鳩一圈,卻比麻雀大兩輪。第一次光顧我家露臺的它,爪子剛落地,就伸長頸脖,圓瞪晶亮的眼珠向周邊掃描,顯得驚魂甫定。待確認(rèn)無虞,開始在盆栽的梔子花、天竺、桂花樹間尋覓。未果,則跳進(jìn)那壟菜地,拿爪子刨,用嘴啄,機(jī)靈的頭不停地抬起,磕下。大快朵頤了幾分鐘,或許差不多飽了,快活得接連發(fā)出輕微的“吱吱”聲。
或是孤鳥一羽,沒同伴搭理,甚覺無趣,轉(zhuǎn)過身,“嗖”地溜走了。
祥和春日里,每天聽著美妙動人的“吱吱”“咕咕——咕”“啾啾,啾啾”,對,還有那嘰嘰喳喳聲,聆聽著大自然的交響曲,與鳥和諧共處,感到妙不可言,幸福指數(shù)隨著氣溫攀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