◆王金玉
黃庭堅的《撥棹子·退居》里寫道:“蒸白魚稻飯,溪童供筍菜?!闭舭佐~,吃稻米飯,溪童采得筍子做菜香。怎一個“香”字了得,香噴噴的鮮美之氣縈繞鼻端,令人垂涎欲滴聞其香。
兒時知道油菜花盛開洋槐花也就盛開了,花香四溢,沁人心脾,令兒時的我們激動不已。郊區(qū)公路兩旁都是洋槐花樹,摘取便吃,帶點甜味,還有一點澀。入口生香,吃多悶頭,每次都是吃到悶頭方停口。與洋槐花同季節(jié)的是地米菜、清明菜、地地菜、薺菜、鮮秀草,摘好回家用豬油和鹽煮來吃,菜嫩滑湯清香。還有用瓜葉包著燒麻雀,干炒螞蚱,就是人間美味。還有用于游戲的劈蔗干,扳豆餅,不僅是美食,更是一種快意。
童年,對我而言,有三種美食,記憶最為深刻:一是米飯團(tuán),飯是煮熟蒸好,趁熱舀出放于白毛巾里,加入豬油和醬油后捏成團(tuán)直接食用,美味異常。二是鹽豆腐,自古豆腐好須水好,大龍井水,味極甘美,為城中的泉品第一,豆腐社正是依大龍井而建。開始做的是方塊白豆腐,憑票供應(yīng),遇節(jié)日買豆腐的人排成長龍。后生產(chǎn)出方薄鹽豆腐,醬油色。初買時聽說可以直接吃,有鹽有味。我是小心地用指甲掐下一小塊嘗試,不嘗不知道,太過美味可口了,一直是掐了吃,吃了掐,到家,奶奶一看,很是生氣道:“怎么像狗啃的一樣?”那時只要家里要買豆腐我是必爭著去的。因為我家就住在豆腐社旁,常幫親朋好友排隊買鹽豆腐,買好趁別人不注意時偷掐吃,為了這沒少挨罵。三是燒香腸肉,每年過年前家家都要灌制香腸,灌制前先把肉腌制一晩。我家也不例外,母親把買來的腸泡在冷水中洗幾遍后晚上在火旁便灌制。家里四姊妹這一晚一定都是乖乖在家,圍坐火邊,就等著灌制香腸這一刻,好從盆里夾出已腌制好的肉在火上燒吃。開始是在地爐火上燒烤,后來有了鐵爐子便在火蓋上燒烤,待肉流油、起煙時便趁燙邊吹邊入口,香噴噴無法形容??偸且猹q未盡,滿口留香。
彎月如船,思念如帆,兒時的美食依然唇齒留香。